倒是坐在另一輛馬車的段韶臉上露出一抹驚奇的笑意,與之同乘一車的段夫人夏婧語眼中亦是滿滿的好奇,她疑惑地問:「這位裴夫人就是姚丹青?」說著,便偷偷揭開馬車窗簾一角,細細打量著傲然騎坐在馬上的姚丹青,倒是英姿颯爽。
段韶倒是感慨一笑:「沒想到,兜兜轉轉她還是回來了……當年,律太尉可是為了她,險些壞了我們謀劃多年的計劃。」
「你指當年你與姚丹青退婚之事?」夏婧語多多少少倒是知道一些的。
段韶點點頭,心情突然異常好,握著夏婧語的手笑問:「這幾年來,律文灝行事作風愈發心狠手辣,好在如今姚丹青回來了,你看律文灝待她如何?」
「自打聽聞他在金鑾殿上為姚丹青說話,便可見他對她不一般,如今為查姚家滅門案竟放下帝都諸多事宜,親自去青州,可見對她感情深厚。只可惜了,他生生將姚丹青推到裴晟身邊,如今卻要費盡心機挽回這份傷痕累累的感情……」夏婧語話音至此,已是一片唏噓。
「所以這是好事。」段韶神秘一笑,有些陰冷。
「好事?」
「這世上最可怕的便是沒有弱點的人,而今律文灝有了弱點……」段韶未在繼續往下說,只是沉沉地陷入了自己的神思。
夏婧語也未打攪,只是放下簾幕,回握著段韶的手,眼底一片安寧。
很快,姜澈牽了馬來替代馬車,律文灝一襲白衣翩翩躍上馬,姚丹青睇了他一眼,低聲問:「我們去青州查案,段韶跟著來做什麼?」
律文灝道:「段韶的夫人夏婧語正好回青州夏府探望雙親。」
姚丹青這才記起段韶的夫人身份,正是夏纓緋的胞妹:「我以為你故意的呢。」
「故意?」律文灝不解。
姚丹青哼哼道:「兩個曾經拋棄我的男人和我一起查案,不正是要給我難堪嗎?」
律文灝聽她這麼一說,才發現好像確實是這樣,「以後再也不會了。」
姚丹青聽他說的認真,便擺了擺手:「我開玩笑的,這些事我早不介意了。」
律文灝勾了勾嘴角,未再言語。
姚丹青則岔開了話題,問道:「這幾日,我一直在想,既然你說姚家滅門與你無關,那你當年為何會趕回來救我?」
律文灝聞言,目光凜然,只道:「我收到密信,信中告知我姚家有難,去營救。」
姚丹青握著韁繩的手一緊,即刻追問:「誰送的密信?」
「不知。」
「若送這封信之人有心要救姚家,為何是送給你,而不是稟報給太子?當年誰都知道,律家與姚家是政敵,送信人憑什麼認定你收到信一定會前去營救?」
律文灝別有深意道:「也許,送信人要的並非是我營救整個姚家。」
姚丹青大驚,低聲問:「難道……只是想你來營救我?」
律文灝淡淡一笑,這些謎團,他也曾想過很久,只可惜終究成謎。
「送信人知道我和你……」姚丹青說到這裡,便住了口,腦海中飛閃過無數的念頭,始終想不到究竟是誰送出的這封信,並且能夠悉知她與律文灝的感情。
她自問當年與律文灝之間的感情埋藏的很深,幾乎無人知曉,那麼究竟是誰,又為何要救她?若要救她,為何不親自出手,反倒要告知遠在西北的律文灝?
於是,在去往青州的一路上,姚丹青都在想這些事,甚至有些食不下咽,卻仍舊沒有任何頭緒。
·
青州,總督府。
一行人抵達青州便被兩江總督夏炎請進府上,並設了酒宴款待大駕而來的律文灝,可在酒桌上的夏炎卻是頻頻向姚丹青敬酒,與她說起話來,便像是話匣子打開便再也關不住了。
「猶記得數年前見你,你還只是這麼點高,一晃多年過去,不曾想還有機會見著沈憐的女兒,歲月如梭,卻早已物似人非。他們已逝去,而我只能追憶他們的音容笑貌。」夏炎說到這裡,眼眶已一片微紅,感觸頗深。
姚丹青看著夏炎那毫不虛假的面色,心中也微有感慨,只道:「父親與母親在天之靈,若知還有一位故人如此懷念他們,必然得以安樂。」
夏炎問道:「當年姚家滅門慘劇發生,你為何不投奔夏家?」
姚丹青如實答:「父親交待,讓我投奔江州澹家。」
夏炎有些感傷地笑著搖頭:「好一個姚從興,還是對我耿耿於懷。當年不就是與他搶了沈憐嘛,可終究沈憐還是嫁給了他,於是這道鴻溝這麼多年都沒解開,臨死都不肯再信任我……」
「爹,您喝多了。」夏婧語低聲提醒著他該注意場合。
夏炎卻盯了姚丹青好一陣子,終是微微一嘆:「此次你們來青州查案,我必然傾全力相助。」
姚丹青感謝道:「多謝夏大人。」
「叫夏伯伯。」夏炎笑著糾正。
此時靜坐一旁的夏纓緋倒是從鼻中發出一陣冷哼:「裴夫人倒是與你娘親一樣,有一副好手段。」
夏纓緋一語既出,在場眾人紛紛變了臉色,夏炎當即怒道:「立刻給丹青道歉!」
夏纓緋絲毫不懼夏炎的怒意,冷笑著望向姚丹青,「難道我說的不對嗎?想當初被律太尉所棄,不出數月便嫁給裴晟為妻,如今卻又能與律太尉同坐一桌,換了是我可學不來。正如你的母親,當年橫刀奪愛,險些拆散我的父親與母親,真是一家的狐媚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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